我用分享不同觀點來慶祝印度的九夜節吧。
上週線上參與北卡羅萊納大學夏洛特分校辦理的 Odissi 國際研討會「Odissi Odyssey: Novel Research Perspective」。四天研討會,我參與了三個晚上,簡要紀錄我認為有趣的部分。同行的可以參酌,完全不認識印度古典舞的人,也可以發現一些有趣的事情。
這次發表者,有來自舞蹈教育者、不同區域的 Odissi 編舞家、舞蹈研究者、長期關注 Odissi 的記者提供觀點。我認為最重要的部分是,當跨出了印度,才能看到 Odissi 舞蹈在各地發展的樣態(指英語系國家)。在外國打拼的印度裔菁英,與印度本土的觀點相當不同,甚至會出現反傳統觀點的傾向。
以下是不負責任的研討會紀錄。
第一天:Odissi 是獻給神,還是跳給人看?
第一天上場的第一位發表者,是來自東印度的 Odissi 記者 Kedar Mishra,他認為 Odissi 舞蹈的產生完全是民主的過程,是印度民主的當代展現(哇!)。因為 Odissi 舞蹈復振過程,是跨越種姓制度的,大部分著名的上師都不是來自於婆羅門階級,但他們成為了重要的推手。他甚至認為 Odissi 舞蹈不屬於 Marga(指獻給神的,Mahari 舞蹈則算是),反而屬於 Desi(跳給人看的)。
記者大叔的觀點跌破我眼鏡,因為與我論文研究中提及 Sharon Lowen 的觀點正好相反——她認為 Odissi 舞蹈是獻給神的(屬於 Marga),而 Desi 是地方娛樂性舞蹈。我可以理解兩位講話的脈絡差異,不過有趣的地方在於:來自美國的 Odissi 舞者及傳承者,詮釋出 Odissi 舞蹈遵循傳統的那一面;而東印度本土記者,詮釋出 Odissi 非常不遵循傳統的那一面。兩個觀點都成立,而且很棒。
後來印度本土記者還砲打(這是誇飾)舞蹈學者(UCLA 教授),說 Odissi 古典舞並非全部根源印度教文化,然後舉了一堆例子證明,也是看得我嘖嘖稱奇。印度本土派記者糾正舞蹈學者觀點,第一天超級精彩。
第三天:Abhinaya 是生活經驗,不是演戲
第三天和舞蹈教育有關,其中舞蹈教育者 Aadya Kaktikar 提到,印度古典舞的 Abhinaya 屬於生活的經驗,而非演戲。這和我論文中將 Abhinaya 翻譯成「演技表現」看似相悖,不過若是回頭想戲劇方法論,Grotowski 活脫脫的從裡到外,和 Stanislavski 從外到裡也是兩種,大概是這樣的差異。
另外一個有趣的發現:這次國際研討會,有很多國外的印度裔居民收看,有一位年僅九歲半的小觀眾提問,他這個年紀要怎麼學舞比較好,請各位前輩給他建議。結果馬上出現各種不一樣的回答,有發表者要他不要遵從傳統,而另一位發表者後來緩頰道,你也可以遵循傳統啦。我當場笑翻,瞬間我在印度學舞的腹中疑問有被解答到——真的不要太天真,以為學習只能遵循一種方式。
第四天:「古典不能服務我們」
第四天為不同區域編舞家的發表,這一天也很精彩。一位是定居美國的加爾各答人 Ananya Chatterjea,一位是印度裔現居歐洲的 Sooraj Subramanium,一位是在英國拿到舞蹈博士學位的印度人 Rekha Tandon。三個不同背景的 Odissi 舞者觀點各異,我只想記載一件事:其中一位編舞者說出了「古典不能服務我們(指舞蹈)」,讓現場埋首古典資料的編舞家及學者陷入一片沈默。讓我真正見識到,能讓印度人尷尬的只有印度人了。真的是在螢幕前長見識,你們不知道這件事有多珍貴。
研討會有趣的部分分享到這邊。離開了印度本土,真的很多新鮮的觀點,這也是 Odissi 舞蹈的一部分。Odissi 舞蹈研究起來,實情遠超過想像,我到現在還不停刷新認知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