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南管整絃會奏,稍微來個主題式的小總結,說明一下為什麼要在這裡放個看似不相干的內容。

所有的傳統藝術,都根源於自身的文化脈絡。台灣一向以來都對於歐美文化接觸較多,也因此當我們聽歐洲古典樂或是看芭蕾舞,我們是習慣的,因為資訊較多,也容易去欣賞與鑑別。但回到亞洲傳統藝術,我不知道為何,反而有點感受到觀眾對異國情調的眼光及追求;亞洲傳統藝術似乎像是佈景般的存在,只要穿上華麗的傳統服飾來表演,一切合理化,看個熱鬧還稱不上欣賞。

rasa 為什麼那麼難

講到印度的 rasa(情味),這是印度古典音樂及古典舞蹈最難學習的部分。除了技巧的熟稔,必須參雜個人知識涵養,這對外國學習者更是難,因為整個系統是他文化;除了他文化知識的理解,還需要內化到自身。每個動作每個音符,都是經過理解後的詮釋。

一個字可以唱得很長

回頭觀看台灣的傳統藝術也開始接觸學習,終於有點明白該怎麼去欣賞。南管老師提到,中國寫毛筆字有力道上的抑揚頓挫,南管在唱曲的時候也是一樣;閩南語(泉州話)的唸音,一個字就可以唱得很長,靠著抑揚頓挫把旋律及子母音唱出來。

老實說,當不懂的時候,還真沒覺得有什麼好聽。現在稍微懂了,每一個演出者唱曲的抑揚頓挫乃至於換氣方式就帶出了味道,而且沒有一個人是一樣的。

好的詮釋者,不受限於外在

今天的唱曲者是位男性,他詮釋的曲目為〈遙望情君〉,他整場非常投入地在詮釋曲目,真的讓我有思念的感受。而在那個當下,我聯想到 Odissi 舞蹈的 Guruji Kelucharan Mohapatra——當他在表演 Radha 的時候,我也絲毫不會被他的男性外表所困惑。一個好的詮釋者,rasa 出自內心,不受限於外在。

蠻漢人的老派

很喜歡今天整絃會奏的氛圍。大家掌握換場大原則,其他幾乎很隨意:台上不分年紀、衣著只管唱,台下發包子、端熱茶、拍照的,人來來去去的多有,觀眾時而看演出時而談天。重點是,耳朵聽到不錯的唱曲者,大家自然眼光又會飄回舞台欣賞,還是有點區別的,蠻漢人的老派。今天本來還帶了一本書備著,結果一聽曲,一整個下午就悄悄過了。

之前聽人家說南管有種迷幻,像吸鴉片一樣會上癮。好像是耶。似乎可以說是對某種境界的追求?屬於閩南漢人的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