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陣子在 Odissi 全球社群網路上出現一篇來自印度經濟時報的報導，報導中指出中國人 Zhang Jun（張均）是第一位學習印度古典舞的舞者，於 2012 年逝世，這篇報導深深引起我的好奇。
這關聯到我印象中的兩件事。約莫在 2017 年，我在北藝大遇過一位中國交換學者，她提及中國有一位在印度習舞多年的婆羅多舞者，當初由中國國家派遣至印度學習，後來回到中國之後，由於找不到自己的舞台有點灰心喪志，後來便轉向學習芭蕾舞（！）。另外在前兩年，我意外看到中國的 Odissi 舞者，使用的音樂版本是 Madhavi Mudgal ji 的音樂，令我有點驚訝。Guru Madhavi Mudgal 的身體風格與音樂風格，有自己獨特的版本，在外頭很少看到或聽到，連我要買音樂練舞都不是容易的事。因此，看到中國有人使用 Madhavi ji 的音樂，讓我不禁好奇到底過去有什麼樣的歷史淵源，而且我在印度習舞的時候，並沒有任何人提過這件事。
萬隆會議
搜尋著張均的過程，意外找到魏美玲書寫中國的舞蹈外交研究資料，跟台灣還有一點關係。當初 1949 年國民黨撤退到台灣，中國分裂成兩岸，在當時的全球政治環境下，中國共產黨的政治合法性尚未被歐美所承認，中國共產黨除了拉攏蘇聯，另一方面開始尋求南亞與東南亞國家的結盟。
20 世紀 50 年代是民族主義與反帝國殖民主義盛行的年代，1947 年印度總理尼赫魯在新德里成立了亞洲關係組織，申明亞洲與非洲的團結為重新建立國際秩序所需要。1955 年印尼萬隆舉辦了著名的萬隆會議，尼赫魯邀請周恩來與會，將中華人民共和國介紹給世界。從萬隆會議開始，周恩來很巧妙地運用各種外交手段，開始把中華人民共和國扶正。例如，在會議期間周恩來和印尼簽訂雙重國籍條約，讓印尼華人之後只能選擇歸入印尼籍或是「中國籍」。（不得不說，周恩來眼光看得很遠啊！蔣中正那時候積極處理歐美事務，兩岸各自找方法結盟求生存……）
這個時期的舞蹈界發生什麼事
1950 年印度與「新中國」建立了外交關係，為新中國第一位非社會主義國家的政治盟友。1953 年印度派遣藝術代表團到中國巡演；隨後，1954 年中國也派遣了文化代表團到印度訪問，由中國舞蹈家戴愛蓮帶領上海的年輕舞者，到新德里、孟買、加爾各答等地巡演中國舞蹈，為期一個半月的訪問時間，同時也安排印度舞蹈學習課程，包含北印古典舞卡塔克（Kathak）與南印古典舞婆羅多（Bharata Natyam）。張均便是當時代表團成員。訪問完印度之後，隨即轉往緬甸、印尼訪問與學習，可謂是馬不停蹄的行程。
1955 年印度又派出代表團前往中國巡演，這次中國舞者一起加入演出展現印度舞技巧；而後緬甸、印尼也派藝術團到中國，中國舞者同樣加入巡演並學習。於是，1957 年北京舞蹈學校開設東方音樂舞蹈班，正式邀請印尼藝術家到中國授課，印尼總統蘇卡諾致贈甘美朗樂器，以利上課師生學習；1960 年邀請緬甸藝術家到中國教學。以上學習成果在重要外交場合上盡到很大的加分作用，讓外國領導者感受到新中國尊重其他國家文化的努力。1962 年進一步成立東方歌舞團，1966 年因文革解散，直到 1977 年再度恢復運作。
兩條線接上了
感謝魏美玲的研究資料，我節錄了一部分簡短敘述，補充了舞蹈背後的政治因素。想當初 Odissi 舞蹈也是在民族主義情結下重新尋找定位，現在回看中國舞蹈歷史，有點彼此銜接上。必須說印度總理尼赫魯很有遠見，不斷地把印度古典藝術往外海外傳播，順勢促成印度古典藝術的發展。